在成渝古道东大路的缙云山脉间,坐落着一座扼守要道咽喉的雄关——老关口。这座又名“拖木槽关”的隘口,既是明清川东大道的必经之地,也是历代见证风云际会的军事要冲,如今更以实证考古的新发现,成为成渝古道线性文化遗产的关键节点。

清道光《四川分县详细图说·巴县图》标注了老关口等渝西重要关隘(璧山区档案馆供图)
老关口遗址位于璧山区龙隐山拖木槽垭口,地处当时的巴县(今九龙坡区)、江津、璧山三县交界处,是缙云山脉最重要的垭口通道。清同治《璧山县志》记载其为“川东大道”,往来重庆与成都的商旅若想减少绕行之苦,必须翻越这座百丈险关。据民国《巴县志》记载,这里“崖石㕊峭,与苍松峙立”,山顶置关后“游目东西,望极百里”,有“成渝孔道重庆第一关”之称。直到1933年成渝公路竣工,老关口才渐渐失去交通枢纽的重要地位。

清代“巴县西界”题刻(璧山区档案馆供图)
近年来的考古发掘,更为老关口的历史价值提供了实证。2025年,成渝古道老关口遗址入选“川渝地区重要考古发现”,考古人员通过地层叠压关系与出土遗物,将遗址分为明清至嘉庆元年、嘉庆至近现代两期,发现了石碥道、城门、城墙及“巴县西界”题刻等遗存。这座集城防、道路与生活设施于一体的关隘,不仅印证了文献中“哨楼一座、营房三间”的记载,其立体防御体系更填补了川东地区关隘考古的空白,是成渝古道交通功能的实证,见证了两地政治、经济与文化的深度交流。
老关口的风云历史,远不止于交通与城防。辛亥革命时期,同盟会志士在此占领隘口,掩护重庆革命;护法战争中,靖国联军何海清旅攻克老关口,截断敌军援兵,为收复重庆立下战功;在此后的烽火岁月中,这里更是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。
险峻的山势吸引了文人墨客驻足,清同治年间四川正考官孙毓汶在日记中描绘其“竹树蓊郁,泉流清激”,清末大儒王闿运写下“直下甚斗,颇为眩栗”的感慨,赵熙的两首《题健夫老关口诗》,更将山程悬崖比作丹青画卷,留下了珍贵的人文印记。
如今,老关口虽已不见昔日关楼雄姿,但“巴县西界”“险设天成”的题刻犹在,界牌静静伫立,残存的古道仍让人遥想当年商旅络绎的景象。作为成渝古道的“活化石”,它是巴蜀两地交流的见证者,也是文旅融合开发的重要载体,等待着更多人循着档案与遗迹,探寻收藏在雄关里的巴蜀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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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稿:璧山区档案馆
作者:张承刚 罗杨